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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晓云:用民族文化拨动人类共同的心弦

时间:2018/10/19 17:09:46|点击数:

  改革开放40年来,云南的民族文化事业包括民族文学创作都取得了空前的繁荣与发展。该如何来认识评价这40年来云南民族文学所取得的成就,又当怎样找出存在的不足与差距以利前进?

  记者近日来到云南省社会科学院,与全国“四个一批”理论专家、云岭文化名家、民族学研究所所长郑晓云先生就云南民族文学、民族文学与民族文化的关系等展开了一番深度对话。   

  记者:您长期致力于云南民族文化研究并成绩斐然,请问如何评价这40年来云南民族文学的发展变化?

  郑晓云:改革开放以来云南的少数民族文学取得了辉煌的成绩,产生了一批有影响的作品,推动了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的繁荣,也促进了民族文化走向外界以及各民族相互之间的了解,对少数民族文化在中华民族文化大家庭中的融合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但是在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繁荣的同时也存在着一些问题,制约着云南少数民族文学向更高的层次发展。这些问题主要表现在目前在全国有较大影响的文学作品不多,文学作品的影响力跳不出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群体的圈子,去吸引和影响广大的公众。就文学作品来说,对于创作的特定对象--少数民族表象特征层面表现较多,而对于民族心灵层面的理解和展示不足,尤其是少数民族和人类共同的心灵共鸣、共同的价值追求展现不足,使作品缺乏应有的深度。因此我们今天在强调少数民族作家群体的数量和作品数量的同时,更要强调作品的品质和深度,这样才能使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迈向一个新的繁荣阶段。

  记者:在您眼里,何谓少数民族文学?只有少数民族作家才能进行民族文学创作吗?

  郑晓云:少数民族文学最基本的含义应该是以少数民族为创作对象的文学。但作为创作者和创作对象,这其中也有一定的内在关联和区别,表现在作家的身份、身份认同、创作题材选择、表达形式、表达意愿等关系中。作为少数民族作家来说,存在着身份认同和自己的民族文化立场问题,其优点在于他们成长于自己的民族文化环境中,对于本民族的文化从意识、价值等精神层面到社会、物质等层面都有优先于其他民族的体验,这样使他能够写出更深刻反映本民族的文学作品。然而,无论是哪个民族的作家,只要能深入少数民族的生活都能够进行创作,并且也有可能产生好的文艺作品,例如雷振邦创作的云南少数民族题材的电影音乐脍炙人口、经久不衰。

  因此,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的繁荣,还不完全是由作家的身份确定的。少数民族文学首先应该是少数民族题材文学,其次才是作家身份文学。如果少数民族文学成为一种作家的身份文学,那么少数民族文学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发展,以身份和身份认同作为标志,也可能对作家的视野和思维造成不可避免的局限,从而带来创作的局限性。与此同时创作所使用的文字仅仅是一种工具,不应该被看作是文学的特征,我们理所当然应该鼓励少数民族作家使用汉字、甚至未来用英语进行创作,让更多的人能够阅读和理解。

  记者:民族文学的价值何在?它对提升民族文化自信有着怎样的作用?

  郑晓云:作为一个特殊的文学种类,少数民族文学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以少数民族为写作的题材,还在于它能够通过文学的形式传达一个民族的心声、介绍一个民族的历史和文化、促进各民族之间的互相理解和交流,促进各民族的文化共融。理解云南的少数民族文学,不能仅仅局限于文学的层面,更要从促进各民族文化的发展、各民族间的文化认知、和谐和共同繁荣这个更高的层面来理解。

  而一个民族的文化通过文学的形式向外界获得展示并且产生影响力,也能够提振这个民族的民族自信心,因此是一个民族文化的再生产过程。无疑,少数民族文学的繁荣,对于促进各民族的理解、提振各民族的文化自信心、构建中国边疆的文化软实力、对外产生文化影响、提升国家认同等,都有重要的意义。

  记者:在新时代,应该如何繁荣民族文学创作?

  郑晓云:繁荣新时期的少数民族文学创作,我们仍然要把培养少数民族作家群体作为最基本的工作之一。如上所述,少数民族作家是最能够感悟本民族的心灵的群体,少数民族作家群体的规模也是一个民族文化发展的象征、是各民族共同繁荣发展的体现,少数民族作家具有特殊的使命。因此要大力培养少数民族作家的力度,为他们提供优先的机会和平台。要注重平等地培养不同民族的作家,让各个少数民族都有自己的作家群体,这是民族平等的体现和民族文化传承弘扬的必然要求。

  记者:在进行民族文学创作时,如何处理好作家的身份认同?

  郑晓云:对于少数民族作家来说处理好身份认同的平衡点是非常关键的。一方面必须要有自我身份认同,这样才能立足于民族文化的立场,深入思考和挖掘文化的精髓,从中吸取创作的养分。但另外一方面应该淡化少数民族的身份,立足少数民族文化资源去思考人类共同的关注和命运,写出一个民族的心灵史的同时、也表达出人类共同的兴趣、心灵的共鸣和共同的关注;用自己特殊的身份去认识民族文化、表达民族文化,促进各民族的理解和文化交融。因此这两者之间的平衡点在于固守自己的民族身份和认同,目的在于用本民族的文化资源去与世界对话,如果丧失了这些资源一个少数民族作家也就没有了和世界对话的资本。但与此同时,只有本民族的资源,而不能够让这些资源在世间产生共鸣,那么这些资源也是孤立的,并不能反映出它的价值。只有立足本民族的文化资源,同时又形成不同民族相向而行的共同文化、满足各民族人民共同的文化需求,这样少数民族文学才能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记者:今后要继续繁荣民族文学并推动民族文化的发展,当前需要走出怎样的误区?

  郑晓云:在我看来,我们必须要走出两个误区:一是关于“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的思维误区。事实上,民族的只有走向世界才是世界的,如果没有走向世界,那么永远都是民族的而并非世界的。因此并非固守民族的立场就可以成为世界的,这样的结果甚至会被世人所边缘化、走向自我消亡。二是关于主流和非主流问题。少数民族文学常常被看作是非主流,由此而产生了长期的争论。

  这种思维的误区是,没有认清主流和非主流的根本考量在于社会的认知度和认同度,认知度高、认同度大、阅读面广的文学作品必然成为主流,包括少数民族文学也是一样的,而没有认知度和认同度的文学,必然成为非主流,被边缘化,这对于哪个民族的文学都是一样的。

  因此少数民族文学必须立足于自己的民族文化资源、同时具有世界的视野和人类共同的关注,用少数民族文化这只手去拨动人类共同的心弦、用少数民族的声音去震撼人类的共有的心灵,才是根本的繁荣之道。这样,云南少数民族文学将其他地区的少数民族文学一道,从一种文学创作的技术层面,也就是一种单纯的文学现象走向一种促进各民族理解和交流、满足大众共同的文化需求、共同繁荣各民族文化的文化现象。因此在新时期必须要鼓励作家扎扎实实地深入到不同的少数民族生活中、触摸少数民族的心灵、反映少数民族的关注和时代变迁、创作出少数民族个性与大众文化共性的作品。总之,少数民族文学既是一种文学现象,更应该成为一种文化现象,这应该是云南少数民族文学的追求。

来源/作者:光明网 责任编辑:李月